暖心萌萌

【佐鸣】【深夜六十分】

惊岚:

#关键词:围裙/情诗/玻璃杯




#关于我儿子和他的男朋友






一勺寿司醋兑进米饭里拌好,加入柴鱼紫菜压模,最后撒上一点目鱼。番茄浓汤炖在锅里慢吞吞地冒着泡。我在一旁的凳子上坐下,摸起围裙擦了擦手。




前门传来嘭的一声响,随后是钥匙放在鞋柜上的声音。佐助回来了。




鼬去了国外,富岳他也时常外出,家里只有我和佐助二人。日常琐事虽然早已熟悉到闭上眼都能做好,又总是怕佐助在家庭上有所缺乏而尽量花些心思让他能阳光一点。我站起来去关了火,扭头看到他背着书包在开放式厨房前走过。




“佐助?”我喊了他一声。




“妈妈。”他微微侧了一下头,没有看我,兀自上楼去了。




这有点反常。虽然一向是这样冷淡的样子但平日至少会过来和我聊聊天,今天却呆呆的,竟像是有心事的样子。




我耸了耸肩,转身去盛汤。




吃饭的时候也是很沉默。我用瓷碗舀了一碗汤端给他,问他学校怎样。




“报了数学和物理的竞赛。”他拿起汤勺,“说是要我代表班级演讲,老师安排的。”




“别太有压力,”我端详他的眼角和额头两边垂下来的鬓发。“多吃点。”




他总让我想起小时候的鼬。一样的优秀,长相也很接近。只是鼬总给我很懂事的印象,这一点,佐助倒是截然相反。




像是有很多想法。




“对了,”他突然抬起头,“明天我一个同学要来。”




“好啊!”我觉得很惊讶,“妈妈准备一下——做什么吃呢?”




“都好吧。”他想了想,“他不怎么挑食。”




“说起来佐助头一次要带同学回家。”我很感兴趣地看着他,“是什么样的人呢?”




他就真的停下来认真的思考了一会。最后却微微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见了就知道了。”他吃掉最后一口饭团,有点神秘地说。








“伯母好!”玄关处金发的少年站的笔直,露出很灿烂的笑容。




佐助在他后面进来,一声不吭地帮着取下了他肩上的书包。我正端着一盆洗好的水果从客厅走过来,被那笑容看得愣了一下。




“佐助的同学吗?”我笑着把果盆放在茶几上,“快进来坐呀。”




名字叫漩涡鸣人。眼睛是罕见的蓝色,有点西方人的长相,是非常讨人喜欢的类型。坐在沙发上原本是有点拘谨,又经不起佐助逗,慢慢的也打开了话匣子,我坐在一旁听他绘声绘色地讲学校的事,总忍不住想笑。




都想不起来上一次听佐助主动讲学校的事是在什么时候了。他满早熟的,话也不多。听着鸣人处在变声期的那种少年特有的声音就不由地想起佐助小时候。彼时我坐在窗前看着佐助和鼬在外面的小院子里铲土种花,满满的像是要溢出来的心情竟和此刻重叠了。




吃饭的时候气氛也很活跃。鸣人有说不完的话题,过一会就会转过头说“是不是啊佐助”“佐助你记不记得——”这样的话。佐助也明显是习惯了,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时不时吐槽几句,就能让鸣人轻易地炸毛。我观察着他们两个,感觉家里很久没有这样热闹了。




没有想到洗碗这件事有一天也会变得这么有趣。鸣人争着要收拾桌子,又拉上佐助,两个人在厨房里忙活,屋子里满满都是水声和笑声。我嘱咐他们别忘了吃水果,就脱了围裙上楼去书房了。




过了一会两人上楼来,进房间关了门。我不由自主地注意听了听,还是斗嘴的声音。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那边听上去像是谁在给谁讲题,谁又绝望地抱了脑袋趴在桌子上。八点多的时候两个人磨磨蹭蹭地出来,鸣人背上书包,打了个哈欠。




“很晚了,不在这住下吗?”我站起来跟着他们下了楼。




“不啦伯母,”鸣人扭头朝我笑了笑,“爸妈还在家等我。”




佐助也穿上衣服,说要下去送鸣人。我在门口送别他们两个,关上门的一瞬间有点晃神。




说起来......真是有很久没有见到这么开心的佐助了。我坐在电脑前看着邮件,脑海里浮现出两个人打闹的样子——高兴的同时,隐隐地有点担心。




高兴自然是觉得,佐助有一个这么开朗的玩伴真是太好了——据我所知,他一直没什么朋友。担心的话——




是啊,我在担心什么呢?




佐助回来后直接进了他的房间。我扭头看了看他,他脸上还留着挥之不去的笑意。接下来的整个房子里就只有我打键盘的声音,以及他的手指在桌面上的敲打声。




十点多的时候他来找我了。




“妈妈,”他犹豫着像是不知如何开口,“你会写诗吗?”




我一愣。




“会一点吧。”我把键盘推进去转头看着他,“妈妈原来可是文学系的哦。”




“那么,”他走过来,递出一张纸,“能不能帮我看看这个。”




暖黄的灯光下,那张有点皱的纸上的字迹歪歪扭扭,却又像是已经尽力写得端正了一样。我一行一行看下去,眉头渐渐皱起来。




这是首情诗。洋溢的热情丝毫不受字体的拘束,仿佛要脱离纸张绽放开来。那些新奇有趣的关于太阳花与和煦春风的比喻都在最末端汇成一句告白 。




这不是佐助的字体。也并不是没有见到过佐助丢弃收到的情书,他在学校女生中的受欢迎程度也略知一二,只是眼前这首毫不起眼的情诗——这首唯一被他挑出来拿给我看的情诗——就显得十分特殊。




“哪个女孩子送的呀。”我笑着抬头看他。




那一瞬间他的整个表情都变了——嘴角,眉眼的线条都突然柔和了起来,黑瞳中蕴含了可以说是幸福的神情。但他对我的问题避而不答。




“如果我回一首诗,”他专注地看着这张纸,“要怎么写呢?”




直觉告诉我他恋爱了。我尽量平复着难以言喻的心情,一遍一遍地告诉自己,他十五岁了,该有自己的想法和主张,该为自己的决定负责。我简单地告诉了他一点韵脚和表达上的知识,又拿了一些诗集给他看——拜托,他这样大的一个男孩子,什么都好,怎么竟不会写情诗呢!




“这样,”我拿笔尖点着纸面,“喻义上和对方写的每一句一一对应起来。”




他就在我旁边弯下腰听着。他特别专注的时候就是这个样子。




“能告诉妈妈是什么样的女生吗?”把笔交给他的时候我问。




他看了看我,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会告诉你的。”他想了想轻声说道,“等可以的时候。”






从来没有哪个人像鸣人这样被佐助如此频繁地提起。吃饭时间的话题都因为鸣人而多了起来。虽然每次都是我无意间提起的鸣人,最后都会引来佐助一连串的吐槽,用一种略带嫌弃又无奈的语气。




他那分享快乐的样子完完全全被我看在眼里——我知道那是快乐。他在乎我对鸣人的评价。这确实反常,反常到我心底的那一点担心正悄无声息地越扩越大。






再见到鸣人是另一个晚上了。这天下了大雨,直到七点多佐助都没有回来。我在家急得团团转,准备给老师打电话的时候响起了敲门声。




打开门就看见两个浑身湿透的男孩子。鸣人像是昏迷了,一只胳膊被佐助扛着,整个人靠在佐助身上,衣服上都是泥水。我赶紧带他俩进来。佐助看上去整个人都慌了——他这样乱了手脚的样子真是很少见。我赶紧去开了热水,从佐助那屋拿了两套睡衣。




给鸣人脱鞋,擦身子,换衣服这些事情都是佐助做的。他根本顾不上自己。那时我才知道这小子原来也是会照顾人的。直到鸣人安安稳稳地躺在他的床上,盖上被子,佐助才算是松了口气。




“他这是——”我带着探究的目光问他。




“打架了。”佐助搬了椅子坐在床边,我看不到他的脸。“都是因为我。”




“我没保护好他。”




我心里一沉。




“你快去洗一下,”我看着他湿透的衬衫说,“我给鸣人热杯牛奶。”




大概知道自己担心的是什么了。佐助去客厅给鸣人家打了个电话。我看着鸣人圆圆的脸蛋——他的眼角上还有一块淤青。仔细看的话鸣人是很可爱的,也没有长青春痘之类的东西,看上去比佐助小一些。这样睡着的样子很乖,想不到也有打架的时候。




不会吧。我在心里对自己说。虽然不记得佐助从小到大喜欢过什么女孩子,但若是因为这个的话也——太难以接受了。佐助一向有主见,印象中他和他父亲吵的架比鼬多得多,若是坚持了一件事就很难被什么人劝阻这一点我是知道的。




我去找了一只玻璃杯,倒了半满的牛奶放进微波炉里加热。




如果真是那样的话。那么事情就演变成——接受,或是不接受。




“你去忙吧。”佐助擦着头发进屋来,接过了杯子。“他父母说如果鸣人醒得早,希望他回家。”




“我开车送他。”我赶紧说。




他点了点头,没说什么。我看着他小心地把手背放到鸣人额头上,又掀了一角被子,拉出鸣人的一只手捏了捏。




“妈妈?”我准备出去的时候他突然喊住我。




“嗯?”




“谢谢你。”他用感激的目光看着我。那只盛了热牛奶的玻璃杯一直被他捂在手里。






生活就是这样,你永远不知道它什么时候就会给你抛出个大难题——还要你学着接受它。我心神不宁,在网上查了一堆关于gay的资料,心里紧锣密鼓地做着斗争。我要如何问他?如何试探他的情感?如何判断出他是出于一时的兴趣还是真心?




这事情出现得让我措手不及。我本能地想打电话问问鼬,拿起手机又犹豫了。我想是不是先和佐助好好谈一下。一直以来我都很注重保护他的内心——他有些时候就是很脆弱。如果是误会呢?




“你是白痴吧。”隔壁突然传来他的声音。




然后是一阵咕哝,鸣人大概是醒了,醒的不够彻底。




“不知道痛吗?为什么不躲开。”佐助声音低了一点。




“......我有什么办法?”鸣人迷迷瞪瞪地说着,“总不能让那一拳挨你脸上吧。”




“被打丑了,就不和你玩了。”过了一会又闷闷地说了一句。




我听到佐助似乎是笑了一声。房子里寂静得落针可闻,以至于那一声细微到听不见的水声都被我捕捉到了。




过了很久两人都没有说话。我坐在电脑前,手攥紧了衣服,心跳如擂鼓。








送完鸣人回来的路上佐助一直没吭声。我开着车心里一团乱麻,对接下来的谈话根本没底。真希望能快刀斩乱麻。雨还在下着,月光照在路面上像是洒了一地的银粉。这样的黑夜是灵魂特别清醒的时候,还没有换上白天的各种伪装。




“妈妈。”停住车子的时候佐助终于发话了。




“那天的情诗,”我轻声说,“是鸣人写的吧。”




“嗯。”不算特别惊讶我发现这个。




“简单讲讲?”我强作镇定。




他深深地叹了口气。




“说什么?喜欢他吗?”他呆呆地看着雨水模糊的车窗,“你大概觉得我很好笑吧,妈妈。”




“——怎么会,”我马上说,“如果你是经过深思熟虑的话。可你才15岁。”




“但这并不是一件可以考虑的事情?我是说,”他坐直了身体,转向我。




“你不可能决定你喜不喜欢一个人的,你怎么能在喜欢之前还考虑一番呢?”他有点激动,“我知道我不该喜欢他——如果我能选择,我一定躲他躲的远远的。”




他的手攥成了拳头,声音都在颤抖。




“但我喜欢他。我已经是这样子了。”




雨点密密麻麻地打在车顶上,车窗上,引擎盖上。急促的永无终止的雨声简直让我无法思考。少年把他的心掏了出来放在我面前。我该说什么呢?妈妈尊重你的情感?无论怎样妈妈都爱你?




“鸣人是个好孩子。”我记得我当时就说了这么一句话。




他看上去轻松了不少。慢慢躺回了车座。




“我暂时不告诉你爸爸——为了避免不必要的争吵。还有就是,”我又补上一句,“你要努力让自己变强啊,佐助。今天鸣人保护你了,以后呢?”




他盯着雨水冲刷的车窗看了很久,久到我都要以为他快睡着了。




“谢谢你,妈妈。”他才慢慢地说了一句。








十五岁。要说起来就是孩子的年纪。但我不敢评判了。他的声音太坚定。他得对他的话负责,这一点他倒是一向做得很好。




所以同样的,喜欢鸣人这件事,他也得自己去负责的吧。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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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在后面:


第二个交作业!


自认为并不合格。关键词的存在感太低了,我对不起它们(土下座


决定写妈妈视角的时候就知道多少会带一点育儿色彩,所以看着会觉得有点没劲(其实是非常没劲吧


以及某句话可能来自龙应台的某本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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